他的额心嵌着一颗赤红晶核，像一枚永不熄灭的火种。
可他的脸色惨白，眼下青黑一片，瘦得颧骨都凸出来。
他在发抖。
大姨站在他身侧，锁链缠在腕间——曾经锁我的那根。
她垂着眼，不看任何人。
“首席。”高明转向冉月，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
“今天尸潮的数量”
“比上个月增加了三成。”冉月打断他。
她没看他。
她盯着窗外出神。
镜头拉近。
她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二姨在替伤者治疗。
她的掌心恢复得很好，焦痂脱落，新生的皮肉是浅粉色。
可她治完一个人，就停下来发一会儿呆。
水珠凝在指尖，忘了收回。
小姨不在。
“明霜呢？”二姨问。
大姨没回答。
画面切到边境城墙。
小姨站在那里。
她一个人。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丧尸残骸，黑血顺着城墙淌成河。
她就站在那滩血里，仰着头，看着天。
像在等谁跳下来。
我关掉影像。
【宿主，您】
“她们活该。”
我的声音很平。
【是。】
系统没再多说。
可那天晚上，我做噩梦了。
梦里不是尸潮，不是母体。
是小姨蹲在血泊里，额头抵着我的手心。
她说，你赢了。
我从适配舱里弹起来，浑身发冷。
【宿主，您的精神波动】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个世界，还能撑多久？”
【按照目前的崩坏速度，最多六个月。】
【高明无法适配您的晶核，他每动用一次异能，就消耗一分生命力。】
【等他撑不住的时候——】
“世界就塌了。”
我闭上眼。
六个月。
一百八十天。
那个世界里，有三百七十万幸存者。
有我在尸体堆里背出来的孩子。
有在废土上重建的家园。
有边境城墙上，我烧穿的每一波尸潮。
还有三个姨妈。
和一枚被踩碎的平安符。
【宿主。】
系统的声音很轻。
【您想回去吗？】
我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星河流转了一圈。
“回去。”
我听见自己说。
“不是为了她们。”
“是为了那三百七十万人。”
【好。】
系统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我送您。】
再睁眼时，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基地的医疗站。
是实验室。
我被传送进了冉月的研究室。
她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我。
曾经挺拔的背影塌了下去，肩胛骨在单薄的衣料下凸出两块锐角。
她在看一样东西。
玻璃罩里，悬浮着一柄短匕。
熔金凝成，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
是我刺入颅骨的那一把。
“首席。”
我开口。
她猛地转身。
然后她僵住了。
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连呼吸都忘了。
“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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